【嘉警·文苑】诗歌深情 礼赞甘肃公安一线防汛纪实——《藏蓝长堤》《填雨》
《藏蓝长堤（组诗）》
——献给甘肃公安抗洪救援的日夜
第一夜·甘南：泥土里的群星
七月在甘南的额头上划开一道口子，
十三日的夜幕低垂如铅，
暴雨把天空撕成狂乱的碎片，
夏河的山腰，泥石流裹着低吼
扑向章子沟沉睡的灯火。
村庄在黑暗里翻滚，发出
骨骼被碾碎前的叫喊——
那一夜，警徽比闪电更先抵达。
甘南州公安局的走廊里，
一百双靴子同时蹬地，
震碎了雨幕的封锁线。
夏河二百四十个名字
被编成十支逆行的箭头，
有人在齐胸的冷水中
把老人蜷缩的恐惧背成一座山，
有人跪进泥浆，用指甲抠出
碎石与断枝堵住的呼吸，
有人沿着发疯的河道一遍遍走过，
把每一声哭喊都搂回怀里。
警灯在暴雨中抖动，
像被突然种入大地的星群，
无人追问辖区的边界——
“咱们一起上”
这几个字，比洪水更硬。
村民端来的热水，
在雨里冒着不容拒绝的热气；
刚被拽出危房的老乡，
转身用嘶哑的嗓音
为民警指认被淹没的小路。
警与民，是同一具身体里的两只手掌，
同时攥紧了即将折断的夜。
那一身身藏蓝，
不是颜色，是方向——
在遍地浑浊中，
是所有人目光投靠的岸。
警民同心
从来不是标语里的铅字，
是暗夜中无数脚印
反复覆盖同一条泥泞，
是心脏与心脏贴在一起
才能听懂的鼓点。
第二夜·渭源：峡谷里的肉身堤
仅仅十余天后，日历翻到七月二十六，
渭源双石门峡谷的午后两点，
天空忽然翻身压下来，
冰雹带着仇恨砸裂车窗，
山洪从峭壁间一跃而起——
那是一种吞噬过史前巨兽的
古老咆哮。
有人抱住唯一的树干，
看着自己的车像纸船般旋转、沉没，
“两层楼高的水”，
这句话后来在他嘴里
反复折叠成噩梦。
而百里之外，
定西市公安局的指令台前，
每一个响起的电话都是
穿透雨幕的钉刺。
三百余人次警力，
在“灾情即警情”的短句下
迅速拧成一股绳，
警灯剖开阴沉的天色，
像一道道结痂的闪电
向双石门沟奔袭。
车陷在泥沼里，
那就退回到最原始的方式：
用双腿丈量生与死的间距。
淤泥没过膝盖，
每拔出一脚都是
与大地争夺一次呼吸。
一辆车顶上，
洪水正一寸寸舔舐司机的绝望，
民警蹚着齐腰深的浊流
一步步靠近，
那具被冰冷浸透的身体
被拽出时，
嘴唇是青紫的树叶，
冰凉的手指扣紧民警的手腕——
所有语言都溺死在那道
久久不肯松开的力量里。
那一夜，双石门沟的探照灯
把峡谷照成一座手术台，
一千多名救援者
一百多台机械
四十五辆救护车
在泥浆与暴雨中
反复缝补破损的夜色。
第四轮搜救直到黎明
才轻轻摊开手掌：
二百四十人
全部被平安托出洪水决绝的咽喉。
长歌：藏蓝的质地
从甘南的泥浆里拔出来，
又毫不犹豫地
跳进渭源的惊涛里，
短短十余个昼夜，
同一身藏蓝，两场硬仗。
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洪水咬住他的腰，
警徽贴紧胸口，
像一枚滚烫的种子，
淤泥糊满裤腿，
他却一棵树般向前挪移，
把根须扎进最易被冲垮的滩涂。
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他弯腰背起老人，
脊背拱成一座独木桥，
老妪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颈，
像搂住远方未归的儿子，
即使洪水在膝间打转，
那桥也未曾弯曲一分。
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他整夜未合眼，
瘫坐在泥地里啃一口冷馒头，
对讲机猛然响起，
他便起身，抹掉满脸泥水，
又一次走入墨色的雨幕，
像一根被不断擦燃的火柴。
他们说“有困难找警察”，
于是每一次坍塌来临前，
那藏蓝就站出来，
劈开倾覆的天光，
伸出一双比磐石更固执的手，
托住所有正在坠落的事物。
这一夜，定西不眠，
渭源不眠，甘南不眠，
警灯在峡谷腹地闪烁，
仍然是散落人间的星座。
而那一身身藏蓝，
是洪水面前唯一
不被溶解的堤坝——
它不用钢筋水泥浇筑，
而是用往返的脚步一寸寸夯筑，
用托举的手臂一层层垒砌，
用一整夜的凝视与不弃
堆成一道移动的岸。
警与民，亲在何处？
亲在当你需要时，
我永远在破碎处的正前方；
当我向前冲锋时，
你温热的掌心，
也从身后轻轻抵住我的背。
这，就是甘肃公安的忠诚——
不是誓言里的词语，
是肉身反复验证的答案；
这，就是陇原大地上，
最灼烫、最沉默，
也最响亮的回声。
林桢霞
《填雨》
作者：祁国钰 朗诵：何旭霞
雨，落下
一滴又一滴
打湿的不仅是大地
也浸透了藏蓝色的衣袖
雨，落下
一夜又一夜
吞噬的不只是大地
也漫没了藏蓝色的身影
雨，落下
一片又一片
天空被砸出无数无声的洞
警察，用手掌磨起的泡
去填雨水闯下的空
雨……
祁国钰
何旭霞/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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